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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圣叹 的故事

他头脑简单,四肢发达,隔三差五惹祸上身。他动不动就滥杀无辜,在江州劫法场时杀得性起,逢人便砍。梁山好汉一般不杀小孩子,李逵却连小孩子都不放过,一斧头把朱仝抱着玩的4岁小儿子活活劈成了两半,让人触目惊心。

可是,金圣叹却夸李逵是“上上人物”。

金圣叹是明末清初著名的文学家、文学批评家。他评点小说《水浒传》时,独出手眼,将文学批评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他对梁山108条好汉的人物性格进行了深入剖析,并将自己最喜爱的9名人物评点为“上上人物”,分别是武松、鲁智深、李逵、林冲、吴用、花荣、阮小七、杨志、关胜。在金圣叹的心目中,梁山带头大哥宋江不在“上上人物”之列,与偷鸡摸狗的鼓上蚤时迁一起,被评点为“下下人物”。

那么,金圣叹为什么夸李逵是“上上人物”?他自有一番解释:“李逵是上上人物,写得真是一片天真烂漫到底。看他意思,便是山泊中一百七人,无一个入得他眼。《孟子》‘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’,正是他好批语。”在金圣叹看来,李逵是一个天真烂漫、毫无心机的人物,与宋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金圣叹甚至猜测,作者是为了映衬宋江,才特意设计出李逵这号人物来:“作者只是痛恨宋江奸诈,故处处紧接出一段李逵朴诚来,做个形击。其意思自在显宋江之恶,却不料反成李逵之妙也。”金圣叹认为,为了衬托宋江的“奸诈”,作者才写了李逵的“朴诚”;为了显示“宋江之恶”,作者才写了“李逵之妙”。

金圣叹将李逵比作是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一类的人物,自然有过誉的嫌疑。不过,李逵身上还是有不少优点的。在《水浒传》里,李逵深陷蓟州牢里后,戴宗央求公孙胜的师父罗真人去救他。罗真人故意吓唬他:“这等人只可驱除了,休带回去。”

戴宗回答说:“真人不知:李逵虽是愚蠢,不省理法,也有些小好处:第一,鲠直,分毫不肯苟取于人;第二,不会阿谄于人,虽死,其忠不改;第三,并无淫欲邪心,贪财背义,敢勇当先。因此宋公明甚是爱他。不争没了这个人回去,教小可难见兄长宋公明之面。”

这就是李逵身上的3个优点。

第一、李逵的确是一个耿直的人,有啥说啥,不会耍花花肠子。

有一次,李逵误信他人所言,以为宋江强抢民女,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,一斧头砍倒了杏黄旗,把“替天行道”四个字扯做粉碎,还直奔宋江而去:“你不要赖,早早把女儿送还老刘,倒有个商量。你若不把女儿还他时,我早做早杀了你,晚做晚杀了你。”李逵还逼着宋江下山去与苦主刘太公对质,“提着板斧立在侧边,只等老儿叫声‘是’,李逵便要下手。”那是要把宋江当场干掉的节奏。

第二、李逵不会阿谀奉承,曲意讨好别人。

在《水浒传》里,李逵除了对宋江死心塌地外,不会对任何一个人阿谀奉承。高俅这样的权势人物,在李逵面前什么都不是。哪怕是皇帝,也不如李逵法眼。在梁山好汉里,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。

李逵对宋江忠心耿耿,至死不渝。宋江临死之际,骗李逵喝下毒酒,陪自己一起死。李逵知道真相后,并没有埋怨宋江,而是垂泪道:“罢,罢,罢!生时伏侍哥哥,死了也只是哥哥部下一个小鬼!”

第三、李逵不贪女色、勇往直前。

绝大多数梁山好汉,都以不贪女色为荣,奉行单身主义。李逵也是如此。李逵对女性有一种强烈的排斥感。有一年元宵节到了,宋江去京城看花灯,李逵跟着去了。当李逵看见宋江和李师师吃酒,一肚子怒气正没发付处,先打翻了在附近的杨太尉,又放火行凶,搞得鸡犬不宁。

李逵行军作战都冲锋在前,非常勇敢,一双板斧砍过去,让敌人闻风丧胆。

金圣叹和戴宗都没有提到,李逵还有一个优点,就是反皇帝。李逵是唯一喊话要杀皇帝的梁山好汉——他动不动就要砍上金銮殿,一斧头砍掉鸟皇帝,让他的宋公明哥哥当皇帝。

梁山第一次接受招安时,朝廷提出了非常苛刻的条件,李逵脱口而出:“那皇帝,正不知我这里众好汉,来招安老爷们,倒要做大!你的皇帝姓宋,我的哥哥也姓宋,你做得皇帝,偏我哥哥做不得皇帝?”

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宋徽宗会不会打一个喷嚏,骂道:“妈的,老子姓赵,不姓宋!”